文化>>國寶的奇妙之旅
2019
11/19
11:17

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宮女圖,吳謹言為你揭秘

來源:中國青年報客戶端

歷盡千百年猶未老,歸來人世間正青春。歡迎收聽由中國青年報、酷我音樂、陜西歷史博物館聯合出品的音頻節目《國寶的奇妙之旅》。

大家好,我是吳謹言,今天我將化身為宮女圖,這幅唐代繪畫在乾陵守墓至今,他的一生經歷了怎樣的故事呢?

下面就讓我來為大家講述吧。

國寶檔案

《宮女圖》,唐代永泰公主墓室東壁南側的一幅壁畫,唐代墓壁畫中反映女性形象最為飽滿動人的一幅。壁畫描繪了九位婀娜多姿的宮女,整體線條流暢勁挺,構圖靈動和諧,是唐代繪畫中杰出的作品。

可憐紅顏總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

我是一位守墓人,每次說起我的工作,很多人就會投來復雜的目光,欲言又止。剛開始我想大家是不是有什么誤會,后來一位朋友忍不住說破了:“守墓倒是沒什么,就是環境有點糟糕…”哈哈,原來大家是在同情我啊。

守墓人工作環境糟糕?我也沒當過其他陵墓的守墓人,不好一概而論,但我守的墓啊,富貴的程度,堪比皇宮,一點都不糟糕。要不信,我帶你去看看?

01

首先,我們來到陜西乾縣,如果從天空俯瞰,你一眼看到的如龍鳳盤旋的山巒,便是仿造盛唐長安建造的皇家陵墓——乾陵,這里葬著唐高宗李治和女皇帝武則天,富麗堂皇的程度,不必多說。

在離乾陵最近的地方,有一座非常醒目的陵墓,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。人們之前都猜測,這是武則天太子的陵墓,因為這墓前的華表比別處高大,石獅子也更精美,只有太子,才有資格享受這么高規格的待遇。

每每聽到這樣的推理,我只能笑而不語,他們都猜錯了,但錯得情有可原。陵墓級別堪比帝王,這沒錯,但這里葬著的,是唐中宗李顯和韋皇后的女兒永泰公主。以帝王的規格下葬公主,在我國幾千年歷史上,也就一回。這永泰公主陵,說是“前無古人,后無來者”,也并非夸張。

為什么千百年來,只有永泰公主得此厚愛呢?這故事說來話長,且聽我慢慢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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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呢,是在唐中宗李顯登基后不久來到這里,那時候傳言都說這附近將建造一位公主墓,規格與帝王相同,大家都大吃一驚,畢竟自打盤古開天辟地以來,從沒聽說這等破壞老祖宗規矩的怪事!據說宮里也有大臣提出異議,但怎么也拗不過當今皇上啊!都說皇上這回是鐵了心,一意孤行,定要讓在九泉之下的永泰公主享受帝王的尊貴待遇。

本來我也不理解,后來建造墓室時,來了位宮中的畫家,整天在墻上寫寫畫畫,相處久了,我也逐漸知道些內情,原來世間看著荒誕不經的舉動,往往都包含著讓人肝腸寸斷的故事。

聽畫家說,這公主本是唐中宗李顯的第七個女兒。話說那年,李顯剛被武則天廢為廬陵王,遷居均州,女兒在均州降生,他給取名“仙蕙”,期待女兒超凡脫俗,蕙質蘭心。李顯雖然是被趕下了太子之位,但他本來就不是貪慕權力之人,如此一來,正好遠離宮廷紛爭,一家子倒是過得其樂融融。

就這樣,李仙蕙在均州度過了快樂富足的童年,也沒辜負父母的一番厚望,不僅長相出眾,“使桃李之花為之遜色”,而且才思敏捷,被父親視為掌上明珠,百般寵愛。

03

命運有時候就愛開玩笑。盡管李顯百般逃避宮廷斗爭,但還是被武則天召回長安,第二次被立為太子。這樣,李仙蕙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,也就隨之告終。

李顯一家回京后不久,武則天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盤:因為自己的登基,李家跟武家的關系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,不如把太子家花容月貌的女兒嫁給武家的兒子,以此來緩和兩家關系?于是,她就把李仙蕙晉封為“永泰郡主”,許給了魏王武延基。

也許上天眷顧,雖是政治聯姻,李仙蕙和武延基這對小夫妻婚后恩愛非常,而李仙蕙的親哥哥、太子的嫡長子——李重潤跟李仙蕙一家走得也很近,經常聚在一起,談天說地,好不逍遙快活。

你說,人間的故事,若說到美滿處就戛然而止,該少了多少傷心故事啊!可惜正如古話說,人無百日好,花無百日紅,身處幸福中的李仙蕙并沒有想到,命運的厚愛總要付出代價。

據說,那也是看似平常的一天,大哥李重潤又來家里了,三人天南海北地聊天,言語中涉及祖母身邊的張易之兄弟。你說,流言早就滿天飛,這“二張”仗著祖母的寵愛,胡作非為,無人敢惹也是事實,他們幾個說說閑話,應該也無傷大雅。不知道怎么的,這些話傳到了張易之那里,張易之就惱羞成怒,添油加醋地報告給武則天。

04

咱不知道、咱也不敢問女皇帝當時是怎樣想的,也許來自自家人的尖刻尤其傷人?也許早就對太子不滿,殺雞儆猴?反正最后,她下令處死李重潤和武延基。

那時,可憐的永泰郡主李仙蕙已有身孕,得知丈夫和兄弟的噩耗,受到巨大的刺激,難產去世,時年才17歲!可憐天下父母心,我們那時候的人都知道,李顯為人敏感多情,如此失去愛女,簡直如萬箭穿心,痛徹心扉。這道心坎,他是跨不過去了。

果不其然,四年后,李顯登上帝位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追封永泰郡主為“永泰公主”,下令建造華美程度堪比現世宮殿的陵墓,讓心愛的女兒享受遲來的的帝王家生活。

百年別后知誰在須遣丹青畫取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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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話說,百聞不如一見,我還是領你來地宮里逛逛吧:這里將近百米,前后都有甬道和墓室,除了奇珍異寶,更讓人叫絕的是四周這些絕妙的壁畫。你看,有青龍、白虎、宮廷儀仗隊、宮女,頂部還有天象圖,身在地宮,如在人間仙境,美輪美奐。

說起壁畫,大家可能不大熟悉。但在我們唐代,京都長安、東都洛邑、各地寺廟石窟中,無不裝飾著栩栩如生的壁畫,從普通畫師到畫壇高手,都投身于壁畫的藝術創作,很多史書上記載的名畫,像王維的《輞川圖》、吳道子的《江海奔騰圖》都是壁畫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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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了一圈,我們再回到最前面的房間,這里相當于宮中的前廳,墻上畫著成群宮女,比別的地方熱鬧得多。你看,那最左邊梳著高髻的宮女,面如滿月,昂首挺胸向前走著,氣場十分強大。背后跟著的是一位梳著螺髻的女子,邊走邊回頭,事無巨細地叮囑,一看就知道是個愛操心的人。

有人問了:“那只有背影的女孩,是不是畫家想象力不夠,才沒把她的臉畫上去呢?”這就不對了,那背對著我們的宮女,雖然看不到正臉,但那高高挽起的發髻,烏黑柔軟,發絲縷縷分明,身段優美,能讓人展開無窮遐想。當時畫師跟我解釋過,墻是一個平面,怎么營造熱熱鬧鬧的立體空間呢?就要讓這些身段不一的宮女以不同姿勢站著,左顧右盼,營造出立體空間的效果。

前排中間,就是你們說的“C位”,站著的蛾眉少女,一身與眾不同的淡綠色,舉著一個高足玻璃杯。她右前方的女孩子,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拂塵,靈動的眼里滿是好奇,一幅天真爛漫的姿態,人見人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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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到這里,我忽然醒悟過來,那跟我閑聊、給我講述公主身世的畫師,心中應該也懷有遺憾和痛惜,將永泰公主生前天真和熱情糅合在年輕的宮女身上吧,而畫上那幾個智慧從容的女人,應該也是遵從了唐中宗的愿望,在畫里實現對永泰公主人生的期待。

精湛的畫工和巧妙的構思,交織著人生的遺憾和期待,才讓這里的壁畫擁有靈魂,也讓我無怨無悔,在此守護千年。歡迎你來到陜西歷史博物館,看看《九宮女圖》,和我一起,欣賞一下我的好朋友畫師的藝術用心,哀悼一位花季少女的命運悲劇,體會一位父親綿綿無絕期的愛與痛惜。

  出品人:張坤 李迪

  總顧問:毛浩 趙倩

  總監制:強躍 吳湘韓

  總制片:閔捷 付豪杰

  監? 制:呼嘯 王俊秀

  策劃人:丁汪敏 郭俊堃

  編? 導:張曼玉 席奇

  統? 籌:李雪靜

  嘉? 賓:吳謹言

  音? 頻:《國寶的奇妙之旅》節目組

  供? 圖:《國寶的奇妙之旅》節目組

  特別鳴謝:陜西歷史博物館

【責任編輯:楊庭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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